莉迪亚是什么意思(莉迪亚婚姻的悲剧)
原创|鱼雁
今天想通过《无声告白》梳理文章的一条暗线,这条线不起眼,但却至关重要。那就是莉迪亚的出生的底层背景,与小说中一本重要的“烹饪书”,所带来的文章脉络的展开与情节更替、人物心理变化。
《无声告白》是美籍华裔作家伍绮诗,耗时六年写就的第一本长篇小说,故事编排精妙细致,文笔沉稳内敛。故事的开头开门见山,冲击力极强的一句话跃然脑海:莉迪亚死了。让读者不自觉跟随故事的发展去探寻这个女孩的死因,而死因在家庭背景的展开里渐渐露出眉目,从莉迪亚的父母,再到莉迪亚父母的父母,《无声告白》给我们揭开的,是一卷悲哀的家族史。
这卷悲哀家族史,生于少数族裔,死于一本“烹饪书”。
莉迪亚的死因历来被许多分析这本书的作者所揣测,大多分析都认为,正是这本书想告诉我们的“我们终其一生,就是要摆脱他人的期待,找到真正的自己。”这句话所说的那样,她是由于父母的期望过高,最后因为无法释怀内心的压力,最终沉入湖底,寻求解脱。
但在我阅读这本书时,我发现她的死因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物品寄托,这个物品象征着莉迪亚的许多内心活动与家庭关系的变化,而正是这一物品的出现,造就了一系列的转折与 “误解”,那就是莉迪亚外祖母的那本“烹饪书”。
接下来我将具体梳理这条出生背景的暗线,与这本“烹饪书”在小说中起到的至关重要的作用。
01.莉迪亚生于少数族裔:美国社会的“二元对立”对少数族裔人群的压抑当时美国社会最显著的特征,是种族的多样性与文化的多元。各族裔之间,却自始至终都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和冲突。尽管跨种族通婚得到了法律的支持,可表面的允许与人们“内化于心的接受”其实从来不统一,且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了很多负面影响。
《无声告白》中莉迪亚的父亲与他的孩子们,就是这样美国社会的少数族裔人。
父亲詹姆斯·李,一名出生在美国的华人,他们一直极力隐藏自己的华裔身份,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融入美国主流社会。
詹姆斯跟随父母偷渡来到美国,在一所学校做着琐碎的工作。他从小就面临着班级里所有人的特别注视,黑眼睛、黑头发、矮小黑瘦,尽管他成绩优异,
但他始终无法真正融入美国的生活。
他从不谈论父母卑微的工作,为了摆脱中国人的身份,他拒绝吃叉烧包;他说着一口流利的毫无口音的英语;在衣着、谈吐方式上,詹姆斯尽可能模仿白人。然而,他的努力却总是徒然。
但是在这片土地里,他们永远都是外人。
他想变成美国意义上被社会所认可的优越,也始终想让自己变得“平平无奇”。
1966年,德里达发表演讲,被视为解构主义的开始,他批判“在场的形而上学”,打破二元对立。此前的长期以来,整个西方的传统思想都是“形而上学的逻各斯中心主义”,其最早发源于柏拉图。
逻各斯中心主义一直认为,世间万物的存在都与它的在场紧密相连,言语是第一位的,文字是第二位的,语言优先于文字。
传统的逻各斯中心主义集中体现在等级森严的二元对立中,如言语 / 文字、意识 / 无意识、真理 / 谬误、主体 / 他者、在场 / 不在场,等等。在每一项二元对立中, 两个对立项不是和平共处,而是处在一个鲜明的等级秩序中。
即前者往往优越于后者,是更高层次上的存在,被赋予至高无上的崇高地位且前者确立为中心、本质或者本原。
而后者相应地被定在边缘、次要与派生的地位,受到前者的压抑。美国主流社会群体,与外来人员群体,在这种二元对立下,就有着天生的优势与弱势对立地位。前者具有极高的优越感与崇高地位,后者属于弱势群体。
对这些群体而言,身份危机仍然是他们面临的最大挑战。《无声告白》的华裔作家,就用了这种独特的洞察力,将一个美国社会混血家庭中的脆弱人性完整地展现了出来。
02.莉迪亚死于“烹饪书”的误解:在小说中出现16次的那本《烹饪书》
①“烹饪书”的第一次出现
随后,她在厨房里发现了母亲的《贝蒂·克罗克烹饪书》,开裂的书脊曾经修补过两次,用思高胶带粘着。在“饼干”部分的第一页,引言旁边的空白处有一条线,玛丽琳上大学的时候,会用这种线标出书上的重点。这段话并非制作饼干的说明。饼干罐里一定要有饼干!这段写着,难道除此之外,还有更能表现家庭友好气氛的东西吗?就是这些话。她母亲觉得,需要把它们当作重点划出来。
玛丽琳瞥了一眼柜台上奶牛形状的饼干罐,想看看它是不是空的,结果越是打量,越不确定自己曾经见过这件东西。她翻到其他章节,寻找更多的铅笔线。在“派”的部分,她发现了一条线:如果你想取悦男人——烤个派吧。但是,一定要做得完美。
这是这本烹饪书在小说中的第一次出现,她出现在玛丽琳,也就是莉迪亚母亲回到自己母亲家时,在厨房里发现了这本《贝蒂·克罗克烹饪书》。这本书看似普通,却因莉迪亚祖母满篇的标注变得不普通起来。
她在四处写下:“你嫁的男人会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样的蛋。他可能不喜欢你做的蛋,所以,一位好妻子,应该掌握蛋的六种基本烹饪方式。”等一系列试图取悦自己丈夫的语言。她的一生都活在男人的附庸之下,她想做得更完美,去抓住男人的胃,以讨取欢心。
可是玛丽琳偏偏恨极了自己母亲的这种甘为附庸的懦弱与无知,她不想一生平庸,她想做杰出的女科学家、女医生,去做那些看似只有男性能做的事业,可自己的母亲却永远无法理解。
玛丽琳的母亲令玛丽琳觉得羞愧,她想要获得女性的地位与自我,而不是一个普通而“卑微”的家庭主妇,这也是玛丽琳一生的追求,她不想成为只会带孩子的主妇,只会为丈夫做饭的厨房妻子,她想要事业与梦想,想要属于女性的天地。
这本烹饪书,象征着平庸、失败、家庭主妇的“低微”。
②“烹饪书”的“丢失”对人物心理的重要影响
在莉迪亚看来,母亲的回归无异于奇迹。她许了一个愿,她母亲听到了,就回家了。她会遵守诺言。那天下午,父亲放下电话,说了一句惊人的话:你们的妈妈要回家了。那时,她就做了一个决定,她母亲不必再去读那本令人伤怀的烹饪书。在艾伦夫人家的时候,她就定下计划,等父亲把他们接回家之后——“嘘,别出声,妈妈在睡觉”——她就悄悄过去,把它拿走。“妈妈,”她对着母亲的腰说,“你不在家的时候,你的烹饪书,”她硬下心,“我——我给扔了。”
“你扔了?”令玛丽琳惊奇的是,她竟然没有生气。不,她反而觉得骄傲。她仿佛看到女儿把书丢在草地上,抬起穿着亮闪闪的玛丽珍皮鞋的脚,把它踩进泥里,然后扬长而去。无论是把书扔进湖里,还是火堆,她都无所谓。她惊讶地发现,自己笑了。“是你干的吗?”她伸出胳膊搂着幼小的女儿,莉迪亚先是犹豫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。
这是一个征兆,玛丽琳认为。她虽然赶不上了,但莉迪亚还来得及。
烹饪书的第二次重要现身,出现在玛丽琳离家出走回来后。
莉迪亚害怕母亲的离家出走对全家人内心再次造成重要打击,于是在母亲离家那段时间里,莉迪亚用尚未成熟的内心揣测出母亲离家的真正诱因,她认为是因为那本特殊的令人伤怀的“烹饪书”。她认为是这本让人伤心的书,带走了她最爱的母亲,她害怕失去母亲,于是选择把书藏起来。简而言之,莉迪亚藏书,是因为对母亲的爱,与害怕失去母亲的恐惧。可玛丽琳显然误解了莉迪亚的意思。玛丽琳听闻莉迪亚扔了“烹饪书”,突然万分惊喜。她认为自己的女儿是真正懂她心意之人——
不做家庭主妇,而要成就女性的自我。
这个可怜的女孩在什么也不明白的年纪里,哪里懂得那么多母亲的心思,她更不知道正是自己藏书的举动,让母亲误解了自己一生。
她只是因为爱母亲,可母亲玛丽琳却把烹饪书的丢弃,当成了莉迪亚渴望成功而坚决摒弃家庭主妇这一角色的梦想。
于是莉迪亚开始承受起十分沉重的期待,玛丽琳开始竭尽全力把她培养成一名科学家、物理学家。当看到莉迪亚并没有十分显著的天赋时,玛丽琳着急万分,
她是如此害怕莉迪亚无法完成“她们”的梦想。
③“烹饪书”的最后一次出现:是玛丽琳对女儿真实心理的参悟与悔过
“你的烹饪书,”莉迪亚曾经说,“我给扔了。”玛丽琳当时有些激动,因为她觉得这是一个预兆——她的女儿读懂了她的心;她的女儿永远不会被局限在厨房里;她的女儿想要更多。原来,她骗了她。她翻动着多年没有见过的书页,手指描摹着她母亲画下的铅笔线,摩挲着她晚上在厨房独自哭泣时打湿纸面的痕迹。不知怎的,莉迪亚知道,这本书像一块极其沉重的大石头,对她的母亲有着巨大的吸引力。她并没有破坏它,而是把它藏起来,藏了这么多年。她在它上面堆起一排又一排的书,用它们的重量压着它,这样,她母亲就不用再看到它了。
这是这本烹饪书在小说里的最后一次出现。此时悲剧已然发生,玛丽琳再也见不到自己蓝眼睛的女儿莉迪亚,而她却在女儿死后的长久悲哀之中,逐渐发现了自己女儿的真正死因。
直到此时玛丽琳才知道,原来莉迪亚从未丢弃那本烹饪书,她并没有破坏它,而是把它藏起来,藏了这么多年,以此希望自己的母亲再也不离开自己。
这本让莉迪亚被误解一生的烹饪书,仅仅只是莉迪亚从未说出口的对母亲的爱意与保护。她怕母亲因为这本书背后她并不理解的原因,再次不动声色离开他们全家人,可母亲却把它当做了延续自己梦想的暗示。
她以为自己的女儿将会替自己成就那些她不曾完成的梦想,成就一位女科学家的远大。
殊不知,女儿莉迪亚正是被这份误解与期待,沉重地埋在了湖底。
03.总结:生于少数族裔,死于爱的误读——是莉迪亚死因的必然因素
在少数族裔的美国背景之下,莉迪亚和她爸爸年轻时候的遭遇一样,没有真正的朋友,混血家庭的背景让她难以找到自己的定位,身份问题一直让她迷惑而彷徨。可身为父亲的詹姆斯,却不断给她施加期待——教她如何交友、如何沟通,希望她能在美国社会融入主流。
一个父亲做不到的事、一代群体做不到的事,为什么莉迪亚就要做到呢?
莉迪亚生于源于父亲家庭背景的少数族裔期待,死于来自母亲不断施加的特殊的“爱”。这些都是促使这个女孩最终选择以死亡来获得解脱的必然因素。
可见,莉迪亚最后的悲剧虽然是偶然的,但却是如此病态教育家庭下成长的必然结果。
作者简介:鱼雁,用文字让生活更有力量,欢迎关注鱼雁日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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